在日本旅行,鄉間的田舍風光常讓我流連忘返,傳統溫泉鄉的獨特氣味更是成了用以區別喜好度、存放記憶的方式。

「氣味」來自於溫泉鄉的氛圍、街景、建築樣式、四周川河原林、特色名物,甚至是泉水、一泊二食的旅館及待客之道等,讓五感如一條條線索,逐一拉起我的另類旅行地圖,深刻在當中。

【石川縣】加賀溫泉鄉交通總整理,一次走訪山代/山中/片山津 3大溫泉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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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賀溫泉鄉中,與山中溫泉結緣甚早,原本對北陸地方沒有任何概念的我,忘了是哪部小說或電影提到這裡,就這樣憑著一股衝勁前來。當時不似今日有便利的觀光巴士連結,一波三折才來到這裡,所幸沿途盡是熱情的人,讓山中溫泉在我心中留下極美好的回憶。

《奧之細道》中描述到俳聖芭蕉在此停留了九天八夜,能讓芭蕉如此沈醉的山中溫泉魅力,自己揣想著:一是來自於小鎮氣味,二者想必同我一樣被這濃濃的人情所感動!山中溫泉之於我,總有一股別處取代不來的溫暖「氣味」,最是喜歡寧謐取幽、寒露相伴的秋日。

但因緣際會,來訪最多回的反而是在綠意夏日,蒸騰的暑氣,混著溫泉的氤氳水氣,夏天的北陸可一點也豪無保留地將熱能一次散盡。

所幸轉進平行的鶴仙溪,潺潺水流一股腦地流潟,使勁地沖涼這大熱天,被洗淨的河床,晶透的溪水伴著兩旁油亮翠綠的綠意,川床供休憩的大紅傘,色彩鮮明,何況連結溪兩側的橋樑,傳遞不同年代的優雅韻味,讓山中溫泉成了個有故事的小鎮,漫步在其中,閱讀了這1300年來的歷史與大自然。

山中溫泉開湯甚早,1300年前由高僧行基所發現後,他雕刻藥師佛,建祠供奉。但真正廣為流傳則是起於平安末期,當時鎌倉時代來自能登的武將長谷部信連在這裡發現一匹受傷的白鷺絲,因浸泡泉水而痊癒,他順勢在湧泉處挖掘時,意外發現一尊5吋大小的藥師如來佛像,隨後他在這裡開了12間溫泉宿,隨著湯宿客不斷增加,溫泉旅館業者也大量在此開發。

俳聖松尾芭蕉在弟子曾良陪伴下,巡旅日本各地的奧之細道,以「不折菊花 溫泉香(菊は手折らじ 湯の匂ひ)」,大讚這裡的泉水,即無須使用藥草(菊花),便可消除疲勞、作為湯治之用途,可與有馬、草津溫泉並列「扶桑三名湯」,因此總湯便以「菊之湯」為命名。

何況除了好湯,四周群山環抱的山中溫泉,川水流經,風光明媚、人文風情兼具,讓芭蕉流連其中,直指這裡足以代表日本之美,逗留長達9日之久也就不讓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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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實說,因這段文史讓我在第一次來訪山中溫泉,便選了跟芭蕉同樣的7月盛夏前來,殊不知冬日大雪紛飛寒凍的北陸地方,夏日奇熱無比。

但意外的是,來到總湯「菊之湯」(又稱為「湯座屋」)時,大熱天仍未削減湯客們的喜愛。

這是加賀溫泉鄉三大溫泉中,唯一保有原古湯建築模樣,源泉就在總湯下方,別說當地人幾乎將它當自家浴池,許多湯客也視它為最具療癒效果的溫泉,一大早便熱鬧滾滾,常常都能看見泡湯後聚集閒話家常的三兩人潮,前方則設有同樣取自芭蕉文句的足湯「笠之露」,並提供可直接飲泉的溫泉水。

山中溫泉之所以如此受到文人墨客的喜愛,除了泉質佳,另一個原因是這裡也是傳統工藝美學的萌芽地,北陸一帶著名的九谷燒,最早的「古九谷」色繪磁器便源自於上游的九谷村,只是這300年前的工藝中間一度如謎團般,莫名失傳長達50年之久,所以重生後至今至今仍是世界極高評價的陶藝美學。另一項極為代表的山中漆器,以天然良木為材,加上數百年來傳承的優越職藝,讓山中漆紋理細膩,塗漆精巧,讓我極為喜愛,陸續買回家的咖啡杯組及餐器,即便使用多年,依舊百看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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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溫泉鄉腹地不大,可以總湯為起點,沿著貫穿市區的「湯氣(ゆげ)」溫泉街漫步,一路來到川側起點的蟋蟀橋這一段,

600公尺的街區,包括山中漆器、九谷燒等逸品店、酒造、咖啡館及各式名物伴手禮店等,最具人氣的地方名物則以溫泉水蒸的「娘娘饅頭」。

至於充滿傳統建築特色的〈山中座〉,塗漆加上細格壁、蒔繪格天井,現在周末及假日皆有傳統藝能山中節的演出外,平日也開放遊客免費入內參觀。

不過我最喜歡的北陸第一美溪〈鶴仙溪〉,上游源自於大聖寺川,與溫泉街並行而流,全程1.3公里的路程,一側設有遊步道,易於行走,

加上距離不長,不用1小時便可走完,途中3 座風情各異的橋樑可橫跨川水、來回溫泉街區的通道。

步道起點的〈蟋蟀橋〉,是山中溫泉最代表的名景,特別是紅葉包圍下的木造古橋風景。

以檜木打造的橋面,在時光馴染下,與一旁的老旅館描繪著昭和風情的光景。至於為什麼有個這麼可愛的橋名?

一說是以前行經來此,因從陸面轉彎至溪道這路段坡度大,以「行路危(こうろぎ)」形容之,與日文的蟋蟀(こおろぎ)音似;

二是每到秋夜時,在這裡可聽到蟋蟀叫聲。前來這裡不少回,蟋蟀叫聲我不是很確認,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反而是仲夏蟬鳴如雷貫耳的聲音。

 

走過幾回後,漸漸同意為什麼遊步道只設單側,因這一側綠蔭遮天,即便大太陽下在此步行,也能感受來微風穿過樹隙、自川面吹來的陣陣涼意;

望向對岸,奇岩林立,有標示或無名的,在湍急或平緩的流速中,各展意境,美景盡收。讓芭蕉點名的「萬壽岩」後,來到一處川水流域面積較廣的,是昔日旅人牽馬來洗的「馬洗川」,附近的「采石巖」,因漢詩第一人的大窪詩佛,在此稱揚鶴仙溪的美而得名。

每年從春天開始至初秋的10月底,在鶴仙溪中段的溪床處,一顆顆圓石舖成遊步踏石,架起川床、撐起休憩用遮陽大紅傘,並提供山中出身的和之鐵人-道場六三郎監修的特別和菓子及茶飲。

但這裡不似京都,沒有濃濃的觀光氣息,相反的,半開放的空間,山谷的綠意、涼風、清流與瀑水自在享用,一股清涼緩緩流入心嵌,讓人愛上山中溫泉的恬靜不是沒原因的。

往前來到不遠處的〈綾取橋(あやとり橋)〉,是鶴仙溪三橋中,最新穎的一座,

由草月流家元.勅使河源宏所打造的橋樑,S型特殊曲線造型的紫紅色橋,藏在一片綠意中,看似極具現代感,但橋建築概念可是融入日本傳統的遊戲〈綾取〉及蛟龍傳說而來。

昔日因蛟龍盤據在此,讓住民常膽顫心驚,直到高僧道明將牠治退,今日不動瀑布附近的「道明之淵」,便是當年蛟龍藏身之處。〈綾取〉是一種在手中把玩,利用各手指拉出不同形體的遊戲,類似台灣的翻花繩。

設計師希望一來呼應古老傳說,二來將翻花繩時變出的形體成了橋面創意,即遠觀也如蛟龍,步上橋面,又如漫遊在掌中花繩,趣味橫生的絕妙呼應外,站在橋上,夏日川床與溪谷風光,成了眺望鶴仙溪最美的視野,連觀光海報也常此為景。

橋下的腹地正是「櫻公園」,我沒在這裡遇上春日浪漫,倒是秋日紅葉如夢似幻,當然,看中這片自然美景,溪岸邊聚集了許多溫泉飯店。從這裡往終點的〈黑谷橋〉距離較短,途中行經的「東山神社」,供奉虛無藏菩薩及木地師之祖「惟喬親王」,即山中漆藝之神,吸引許多職人前來參拜。

接近銘黃色的「芭蕉堂」因芭蕉逗留而特別建堂紀念,內部設有芭蕉像,坐落在綠林中,成為遊步道景點之一。

來到終點〈黑谷橋〉,以灰石砌成的拱型石橋,沉穩中帶著大正浪漫風情,往街區方向便是巴士總站區。這趟迷人的溪流散步,正如山中溫泉給我的感覺,小巧裡藏滿豐富的元素。

因不止這小街區,體力或時間有餘裕的,很推薦再來到遠處探訪當地數株千年大杉。

前來最遠的「栢野大杉」,除了少數班次的巴士,僅能開車或是騎單車前來,佇立在菅原神社前,樹齡推估高達2300年。

老樹參天,數千年來在風吹日曬、天災人禍下,依然充滿堅靭的生命力,我站在樹前,仰望樹如仰望天,領略著生命中,堅強又柔軟的感動。

 

 

再來到相隔5分鐘車程的菅谷八幡神社前,苔原參道舖路,

社境內兩株「三又大杉」,雖同為2300年樹齡,高達54公尺,但不同於與栢野大杉的高聳壯巨,展現在我眼前,盡是充滿女性優雅特質的兩樣感受。

 

數度走訪的加賀溫泉鄉,也輪番住過各不同的溫泉旅館,同樣富饒澎湃的季節美食、高規格的日式款待之道,但人文色彩濃郁的山中溫泉,古老名泉、風雅勝景,在某些時節,總像老友般,氣味鮮明,讓人想念再三,讓人忍不住立即打包,輕便上路。

 

總湯菊之湯時間:7:00-22:30

費用:大人440日圓.小學生130日圓.3~小學生未滿50日圓;3歲以下免費

交通:JR「加賀溫泉」站,搭乘路線巴士(溫泉山中線山中バスターミナル(山中巴士站)」下車;CANBUS山線則停靠包括「菊之湯・中山座」、「山中溫泉しらさぎ大橋」、「山中うるし座」三站另金澤站、兼六園、小松機場皆有直接巴士前來)

網址:http://www.yamanaka-spa.or.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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